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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种初心,叫守望

谁也不记得,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往村口那条路上,张望了多少回、翘盼多少年,但是家里人都知道,她在望什么、盼什么。

这位老人名叫吴秀真,今年95岁。年轻时,她嫁给了萧县马井镇冯瓦房村的冯世杰。1950年,年仅25岁的冯世杰带着一腔热血奔赴了抗美援朝战场。临行之前,一家人一起照了唯一一张全家福。留下妻子吴秀真一个人照顾他的母亲和当时不到4岁的女儿。他没有想到,这一去就再也没能回来。

这个故事,是“八一”前夕,皖北晨刊记者在革命老区萧县听到的。

冯世杰1946年参军,在60军政治部宣传处,之后到南京军区、四川军区画报社工作,1950年参加抗美援朝,途经河北漳州时,和从家乡坐火车赶来的妻子吴秀真及不到4岁的女儿见了一面。“上一次他走的时候闺女11个月大,再次见到她已经4岁了。”吴秀真揉了下眼睛说。

“他自己照的时候,就是这个姿势,他就歪着坐在那个地方,也不睁眼。”吴秀真说,当时冯世杰是摄影师,用三脚架架起相机为一家三口照了一张照片。尽管已经过去了68年,老人依然能清晰地记得当时拍照的每一个细节。丈夫的表情、姿势,这一切,早已深深地刻在了老人心里。

夫妻一别,不知来日。她一直信守着冯世杰那句“等我回来”的约定。战斗不断,伤亡不止,一天两天,没有踪影;十天半月,没有音讯,吴秀真的心在煎熬,在等待。

一年多杳无音信,吴秀真觉得丈夫不要这个家了,一气之下把丈夫离开前一家三口照的最后一张照片剪去了一半。然而,一年后吴秀真才得知,丈夫并非抛弃妻子,而是光荣牺牲了,但遗骸和安葬地下落不明。68年来,吴秀真没有一刻,停止寻找丈夫的安葬地,她最大的心愿就是,丈夫魂归故里。

冯世杰的女儿冯淑兰今年已经72岁,她说:“整整68年,家人没有一刻停止寻找父亲的安葬地。”这68年里,冯世杰的母亲因为思念儿子哭瞎了双眼,抱着遗憾匆匆离世;而冯世杰的妻子吴秀真,也早已白发苍苍。

直到今年过年,再次去往韩国寻找线索的冯淑兰,无意中遇到了帮助烈士寻亲的志愿者,将父亲的情况说明之后,志愿者在朝鲜的志愿军公墓上找到了冯世杰的名字。冯淑兰这才决定,今年的清明节去朝鲜给父亲扫墓。

得知丈夫消息的那天,吴秀真哭了一个下午。95岁高龄的她已经不能亲自去朝鲜,看一看她等待了一生的丈夫,只能不断叮嘱家人,多带些衣物,替她问问“那里冷不冷”。

在准备行李时,家人拿出了老照片准备让孩子们带去朝鲜。老人就一直看着那张残缺的全家福,然后小心翼翼地问:“这张照片不能重照吗?”冯淑兰说,这几十年里,母亲曾经无数次问过这个问题,她希望能把丈夫的那一半拼回来,她想告诉丈夫,她一直在等他回来。

今年清明节期间,央视推出《手绘爱的记忆你还在我身旁》特别节目,追思故人,帮故事主人公手绘“跨越时空的影像”。节目组了解到吴秀真整整68年一直寻找牺牲在朝鲜的丈夫冯世杰、希望能把当年那张被自己亲手剪掉的“全家福”拼回来的心愿后,借助专业影像合成技术,帮老人补全了这张全家福,圆了老人一个“团圆梦”。

近日,吴秀真老人收到了央视专门为她定制的这张“全家福”。老人一直默默抚摸着这张穿越时光的“全家福”,好像拂去了68年的“残缺”。她让孩子们将“团圆照”挂在客厅显眼的地方,自己能经常看一看,好像一抬头,丈夫还在身边,幸福还是当年的模样。

等,是一种奉献;守望,是一份初心。如今,吴秀真老人总是一个人坐在阳台的椅子上,有时候坐着坐着就睡着了。也许在梦里,时间又倒回到了68年前。那时候,丈夫还在身边,他们还是年轻的模样。

文/记者刘晓琼付子峰图/记者苏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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